白蛇傳 序言 黃世明
白蛇傳 序言 黃世明
白蛇傳是一個中國很著名的民間故事.它是一個美麗的愛情故事, 故事中有一善良,平凡的年輕人和一位由蛇化身成人形的美麗女子.他們相遇,一見鍾情,互吐愛意並私下結姻緣.不幸的是有一個寺廟主持出來攪局干涉,以致這段姻緣最終以悲劇收場.
這部民間故事最早起源於800年前的中國,就是相當於南宋西元1126-1279年間.但有些學者追蹤這故事的起源至更遠古的北宋朝代,即西元960-1126年間.然而,大家一致認定這故事是發源地是中國河南省一個叫許溝的遙遠村落,它處於齊河和黑山之間.
書中主角白素貞和許仙雙雙墜入愛河,結髮成夫妻並快樂地住在一起,直到法海出現並橫加干涉,把他們生活變成苦難.但是人們卻同情他們,不在意白素貞是由蛇來化成人身的這事實.這個描述一個男子和一隻蛇之間的愛情故事源自中國以來,歷經好幾世代, 許多各行各業的人為之著迷.
有個說法是:這故事之所以廣受歡迎是因為隱藏著對當時舊傳統和社會制度的反抗,傳統上,婦女都是附屬在男人之下,在家庭和社會中也是被壓抑的.他們自然也被排除在許多日常生活活動之外,而這些日常生活活動在現代社會裏男女都一樣可以享受和參與的.
類似的一種理論是說,這故事暗指著對當時專制統治階級的一種反抗:白素貞和許仙違反了傳統道德倫理 – 他們私下締結姻緣,後來並反抗法海,他是統治階級和傳統權威的綜合體.
然而我不認為政治和這故事的流行現象有何實質的關係,因為這部小說本身就已擁有它自己的優點: 一位由蛇化身的女子和一位年輕人的愛情故事,再加上在一位高傲的寺廟主持出來干涉這對情人後, 故事情節的發展非常迷人又具戲劇性.
這故事歷經好幾世代,在各種不同場合以許多種形式演出,在這期間故事的情節也演變成多種不同版本.其中最有名和為人熟知的是由明朝馮夢龍創作的.馮夢龍約出生在西元1574年間.他因在其許多著作書裡所顯示出來的才氣而有名.
馮夢龍的四十篇民間傳說故事被編成一本題為"警世通言"的書,書中便包含了"白蛇傳"這故事. 自那時起,白蛇傳這故事便成為中國最受歡迎的民間故事之一. 書中有一幕是主角白素貞掀起一陣海嘯,水淹金山寺.不管是如何演出,或在那裏演出 – 透過電影,舞台,或是路邊秀 – 這一幕都是故事中最刺激和令人著迷的一幕.
1950年代早期香港著名的小說家和劇作家張易水在他自己寫的白蛇傳書中曾說,雖然白蛇傳的故事有很多不同版本,但是"沒有一本是完美的." 他希望在他之後有人能再創作,或改造"白蛇傳",使故事情節更合邏輯.
我贊同張易水的觀點並來響應他的呼喚,我知道這故事需要一番修改.和許多這部小說的愛好者一樣,我也覺得這故事欠缺些某些東西:比如法海干涉白素貞和許仙婚姻的動機為何;此外,白素貞和許仙的心理狀在書中完全沒被提及.我們完全不知道許仙在被道長和法海警告白素貞的真實身分是蛇以後的心態是如何.另外我們也在猜測: 白素貞被被法海收服在法缽並且變成一隻蛇後,許仙對她的態度是怎樣呢?
馮孟龍的故事裏, 白素貞被許仙發現真實身分後,明白威脅假如他敢離去,她要摧毀無數無辜性命;然而,當被法海的神砵降服後,她並不為自己求饒,卻為她的女僕小青請求饒命.這兩段插曲在描寫白的性格上互相矛盾 – 顯然, 馮夢龍寫的情節很引人入勝,但很不合邏輯.
好幾百年以來,許多小說家,說書人和這部民間故事的演藝人都曾嘗試創作出更合乎邏輯的故事情節,但其結果不是故事情節喪失了原來版本的魅力就是某些情節仍舊維持原先的不合邏輯狀況 -- 事實很清楚了:白蛇傳這故事永遠不會有同時具有戲劇性又合乎邏輯性的最終版本 -- 我們只能試著在兩者間取得一個平衡點.
為承接這項幾近不可能的任務,我創作出幾個情節,首先是一隻白蛇化成人形的情節.一般而言,馮夢龍寫的版本被視為最完整和最早的版本.我試著在我寫的版本裏不更改太多情節和人物,以保留馮夢龍寫版本裏傳統的故事情節,也是它的原味.
本故事發生的地點也是最常被談到的話題之一. 有時候寫一部小說時常利用大家熟悉的地方和歷史事件也是一種可為大家接受的權宜措施.有些作家甚至很技巧地搭上歷史事件的便車,使讀者誤認他們寫的故事就是歷史.因此,讀者和書評者應謹記,這部"白蛇傳"只是在一千年前創作出來的一個民間故事,不是歷史事件.
為使這本書能廣為西方世界閱讀,我以英文寫成此書.因此,提到某些中文名字時稍微變得不同.例如,許仙,白素貞就常不按其原來中文名子,而只呼其姓,只叫許,白以方便西方讀者.但另一方面,中國的讀者仍舊很容易認出這些角色,因角色的名稱仍是維持相同的發音,都是自從他們孩提時期就已熟悉的名子.
黃世明 寫於
2008年6 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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